“有什么话,你便在这里说。”

    钱管事见此,只能走到姜晚棠身边,硬着头皮低声道:“少夫人,这笔银子侯府不能借。”

    他刻意压低了声音,老李头耳背听不清楚,但在这个时候阻止姜晚棠要做的事情,他大概能猜到他会说些什么。

    他还没发作,姜晚棠就先沉了脸,“李老前辈是老侯爷的老部下,是与老侯爷出生入死之人,而今他已年迈,又身有残疾,家中更有病重孙儿,万般无奈之下才求到侯府,难不成我们要袖手旁观?岂非太过冷漠无情?”

    姜晚棠的声音正常,老李头听了个一清二楚,看着姜晚棠的眼神更添几分复杂。

    钱管事更加急了,“您有所不知,侯府每月都会给这些老部下一笔银子,以供他们吃用所需,这个月的银子早早就给了,侯府对他们已然仁至义尽了。眼下再支银子给他,只怕不合规矩。”

    老侯爷是重情义之人,他当年许下承诺,会对经济有困难的老部下伸出援手,出资供养他们的子孙后代,不会让他们无所依傍。一时在京中传为了一段佳话,人人都赞老侯爷义薄云天,重情重义。

    但供养也要有个度,若对方上门一回就给一回,侯府多大的家底也不够搬的呀。

    姜晚棠的眉头蹙得能夹死苍蝇,她冷声训斥,“规矩重要还是人命重要?他既然开了口,我们如何能坐视不理?”

    钱管事干笑两声,“少夫人您不是给他介绍了神医吗?侯府也答应了负担医药费,自然无需再为此事担心。”

    “除了医药费,他们祖孙二人难道就不吃不穿不用了?家中有一个病人需要的花销绝非小数,尤其是常年卧病之人,更少不得花银子。我们偌大一个侯府,莫不是连区区三十两都拿不出来?”

    钱管事被她的话反问得噎住,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,“少夫人,这并非三十两的事,而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而是什么?”

    钱管事见姜晚棠态度强硬,只能改了口,“小的也是担心他被骗了去,若他再把这银子拿去寻那清和大师求什么神药,岂不是白费了少夫人的一番好意?”

    姜晚棠似是觉得他所言有几分道理,看向老李头,“老前辈,我有言在先,这三十两是为令孙调理身体所用,不可用在那清和大师身上。”

    老李头的目光方才一直落在钱管事身上,此刻听得姜晚棠的问话,冷哼一声,“我虽然年老,但还不糊涂!有少夫人推荐的神医能治好远儿,还去寻那大师做什么!”

    言外之意,让钱管事别没事找事!

    姜晚棠听得出他的意思,笑道:“这一点老前辈尽可放心,那位神医的医术绝不会叫您失望。落英,去账房支银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