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平成气狠狠地坐在轿里,等到下了轿子,却是一副温和儒雅的模样,迎着落日的余晖,走进东华门。

    文华殿众人已经离去,小皇帝在宫院里踱步:“徐爱卿怎么这时候入宫来了?”

    “臣拜见圣人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
    “免礼。”小皇帝说,“舅舅好像有些不高兴?”

    徐平成愣住了,他以为自己伪装得够好了,竟然还是露馅了吗?

    “可是因为大舅舅的事情?”

    小皇帝叹息:“因为这个,朕现在后宫都不敢回了。不让他入文华殿吧,可能母后和他都不会开心,可是,就算他入了文华殿,唉——”

    “这记注官都记着呢,岂不是——连累整个朝廷被后人嘲笑荒唐。”

    徐平成借坡下驴:“不瞒圣人,臣屡次劝说他,但他反倒觉得臣在排挤他。”

    “多日背不下来《出师表》,已经被京城人嘲笑了,钱太傅让他免背《出师表》,只抄《论语》就好,结果送到成国公府,被钱太傅发现是别人代抄的。”

    小皇帝好奇:“这怎么能发现,太傅认识少傅的字?”

    徐平成的老脸在夕阳下,比如血的夕阳还红:“太傅请少傅当场写个字据,表示书已经抄完,交付给她,然后便发现了,太傅罚他抄《春秋》和《论语》。”

    钱明月那么精明,那个蠢货就那么蠢,怎么瞒得过啊!

    朕的明月,就是聪明,哈哈!小皇帝笑:“这样也好,这恶人让太傅做了,免得朕与你为难。你就别生气了,朝堂上许多事务需要你呢。”

    “臣多谢圣人器重。臣不该拿这些琐事破坏圣人的好心情。”

    小皇帝挑眉:“眼下江山内外交困,朕日夜担心会对不起皇考的重托,哪里有什么好心情。”

    徐平成说:“偌大的江山,哪一年少得了灾害,轻重不同,地点不同而已。这战争更是,几千年从未断绝过,何须圣人挂怀。”

    “圣人英明,将制造兵器的权力和地方军队的财权收回兵部,这样既可以方便监察御史监督,避免以次充好,虚报数目,缺损我军作战能力;又可以用军饷粮草牵制他们,防止地方卫所拥兵自重,危及朝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