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谧院落,宁和安详,那人着一身青衫锦服,仿似一株青松翠竹,隔绝世间所有喧嚣,安静的坐在石凳上。

    那双向来清亮通透的眸子似带着看破尘世的宁静,又像染着无人可窥的哀伤,只沉溺于自己的世界,静静的注视着对面一杆穗红似血的红缨枪。

    红缨枪代表着什么,代表着谁,段辰渊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
    那些不愿意记起的,那些被刻意忘记的,在这瞬间全部解封,全部闪现在他的脑海之中。

    边关三年中,他对魏霄是最特别的

    ,他的视线永远停在魏霄身上,温柔的似看着最重要的人。

    那天他在房中,亲口对魏霄许下的承诺,他承诺过魏霄,说过会相随陪他一辈子。

    他现在会留在京城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?

    不过是因为他不想魏霄知道他命不久矣,所以才那般冷漠的将人推远,耳畔边似还有那天他在房中失声痛哭,满腔悲哀不住喃喃轻唤的两字——子乐。

    他从来没有忘记过魏霄,魏霄这辈子都是他心中最特别的那个存在,哪怕他用尽一切手段,一步步走进他的心里,他还是比不上离开的魏霄。

    这一个月来,人明显冷淡的避让,不再愿意与他亲近,过于疏离的态度,似乎在这刻全部都找到了答案,不过因为他又记起了那个人。

    微不可闻的碎裂声,原是放于青石宫墙上的手,在这刻过于用力,竟硬生生的捏裂了青石宫墙上的石砖。

    青石碎屑自手指缝中簌簌而落,但是对这段辰渊半点不为所动,他那双如狼般的眼睛,只是死死的盯着院中那人,方才还满染情意的眸眼,已被一片暗色汹涌全然淹没。

    离开偏阁时,楚忻泽的视线似无意般,扫了眼院旁地上的青色粉末,面无异色的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最近几天,不仅是伺候的宫人们,就连朝堂的大臣们也都感觉到了,皇上的情绪愈来愈暴躁,动不动就发脾气,不光将宫人们换了个遍,朝堂上更是将几位犯了点小错的大臣,骂的狗血淋头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看着站在最前方的楚忻泽,希望他能向以前一样,站出来安抚下皇上的情绪。

    因为皇上发怒的时候,唯一听的进去的就是他的话,然而一连好几天,楚忻泽都只是冷淡的保持缄默。

    这下所有人再不明白就真是傻子了,很明显的皇上跟楚相之间有了矛盾,但是舍不得骂楚相,这是拿他们在撒气呢。